深夜23点40分。

我和其他几位同事分乘两辆警车，被带到了东小口派出所。在刘警官和几个警察的推搡下，我们被分别关进了不同的临时羁押室。我被分到了6号房，羁押室屋子不大，蚊子特别多，地面脏乱不堪，有很多烟头，隐约还可以看到地面上有斑斑点点的血迹。屋子里有两把破椅子和几个镐把。在东侧墙角的棚顶上安装……

凌晨2点25分。

又有一辆警车响着警笛出去了。听门口的保安员说是去了我们北方明珠，这已经是今天晚上第三次去那里带人了。在我们被带来之前，商场的外保张恩升在日落前就已经被抓过来了。我猜测警察第三次去抓人，也许是有人挺不住，招了点什么。我想他们肯定是掌握了一些情况，要不然不会如此兴师动众地发兵出去。……

除了他又会是谁呢？我在脑子里开始放电影一样，把身边经常接触的人都从头到尾扫描了一遍。最后，我把目标锁定在了保安部外围班长周小宝身上。平时大厦出现什么治安问题，都是周小宝和警察接触做汇报的，他和刘警官的关系最密切。这个人十分聪明，做事圆滑，见什么人说什么话，纯粹是一个典型的汉奸类人物。刘警官也特别赏识……

我说：“我不过就是个证人，没有做什么坏事，但是人家不让我走的啊！”她又在看我了，我能感觉得到。她问我：“你老家是哪里的，在北京做什么工作的呀？”我说：“大姐，你是查三证的吗？问那么多干嘛呀。”她看我不愿意回答，就说：“别不耐烦啊！不说说话，咱两个大活人在这屋里也太无聊了吧！”我正要说话，房门咚咚地响……

我掏出手机，想看看时间，发现有一条短信息。我猜一定是对面的她发来的，打开一看不是她发的。是小卢发来的信息，他在信息上说：“六点钟的时候，我和张主任去看你们，在坚迟（持）一下，估计没有什么大是（事）。谢总已经和分局勾（沟）通好了。”呵呵，这个白字先生，还好，意思说明白了。看完信息，我很激动，盼着张主任……

两个保安说笑了一会，夜班的保安带着疲倦回宿舍去了。刚接班的小保安看上去年龄不大，总是笑呵呵的。

他走进我的屋子看看我又看看李思诺，他问：“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呀？怎么进来的？”

我说：“我们不是一起的。”

他看着我说：“知道了，你是北方明珠打人那伙的，是不？”

我回答：“是。”

保安笑了：“……

过了一会，张主任他们又回到我屋里。张主任说：“袁彬他们几个，把责任都推到张恩升一个人身上了。估计他们几个都没有什么事情，但是，张恩升可能要有麻烦。”我问张主任“那还有办法吗？咱们不能眼看着兄弟进去呀？”张主任说：“我看看吧，要是实在不行，就得找我哥，让他给出头帮个忙。”

我知道张主任的哥哥是铁路公……

上午8点半。

派出所里已经上班了，外来办事的人也越来越多。办理暂住证的，办理户口签证的，托关系找人的，什么事情都有。警察也是一会屋里一会屋外地忙活着。一夜没有睡觉，再加上早晨十足的阳光那么一照，我感觉到特别的困倦。

我和李思诺说：“我要睡一会，你最好别打扰我！”李思诺笑了笑说：“睡吧，我不烦你。……

上午9点一刻。

中原物业的保安部主管胡铁枫来了，他先到了我的屋子。胡铁枫腋窝下夹着个BOSS牌公文包，他问我：“裴宁，你怎么还让警察给带来了呢？咱们一共被带来多少人啊？”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挠挠头说：“都怪他妈的那个当事人，他说我在事发现场，打人的过程我都知道，警察让我来认人举证的。咱们是一共分三……

我必恭必敬地说：“谢总，您就放心吧，我和兄弟们一定会认真配合刘警官，做好相关调查工作。”谢总和刘警官说：“这是我们北方明珠的骨干力量，你们净瞎扯，怎么能乱带人过来呢。”刘警官也很恭敬地对谢总说：“二哥，这不是赶上了吗，我们也是没有办法。这又到月底了，我们的任务额还没有完成呢，分局那边催的又特别紧，要……

这时候，小卢发来一条短信息，“一会张主任去给你们送饭，不要着急。张主任说你们下午就能回来了。”看完了信息，我顺便又在信息菜单里，上下翻一翻。李思诺的那两条幽默短信，又勾起了我牵挂的心情。我想李思诺去了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了，也不知道她到底走了没有？走了以后，她还会记得我吗？这真是“聚也依依，散也依依！……

我来到李思诺身边，我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推了推。李思诺抬头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小保安，她向小保安点了点头笑了，表示谢意。她没有多说话，而是一口气就把一整瓶的红茶都喝光了。喝完以后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看样子，她是感到舒服了。我想，这雪中送炭、雨中送伞的伟大壮举，能不让她感动吗？虽然水不是我买的，无论怎么说，……

李思诺没有对袁彬的话进行反驳，她冲着袁彬说：“快吃饭了你，就你嘴贫，你哪儿来那么多的话呀？”李思诺顺手拿起一瓶水晶葡萄递给袁彬，她说“给，让你多说话。”袁彬笑了：“未来嫂子，你这是摆明了要堵我的嘴呀。好了、好了，我不说了。你现在的心里想些什么，我们咋能知道呢。”袁彬和兄弟们都不在言语。大家是饿了的缘……

我推了袁彬一下，剽了一眼棚上的那个探头，示意袁彬小心一点。袁彬自然明白我的意思，于是压低声音说：“那个当事人，拿了一份医生的诊断书和Ｘ光照片回来。就是到了法庭上，人家法院也要根据这个依据来量刑的。”我想了想说：“大家不要慌，我看事情未必到了无可挽救的地步。只要大家都咬定没打人，就不会有问题。至于张恩……

那个警察一边说，一边在屋子里度来度去。我当时真的想把他干倒，看着他晃来晃去的，我感到眼晕。他叽哩哇啦地训导着我们，他说：“你们知不知道这就犯法呀？啊！这是什么行为你们知道吗？有没有想过后果呀。这是派出所知道吗？”

你爷爷的，真他妈的能唠叨，说了半天，也没有说出个子丑寅卯来。光说我们怎么怎么地，他咋……

我能闻到自己身上汗臭的味道，现在好想痛痛快快地洗个热水澡。由于睡眠不好，此刻觉得头有些疼。间歇地打盹，也没有缓解困倦的疲劳。我还是有意无意地想到了李思诺，想到她温柔的样子，想到她和我要烟的事，也想到了她用毛巾为我擦汗的情景，更想到了她叫阿宁时，那亲切的表情和声调。

湛蓝的天空渐渐地变得暗淡了不少。……

我看着张主任，嘿嘿地笑了。张主任说：“你呀，就是脾气好，一说你就笑。对了，裴宁，上午谢总来了吧？”我说：“来过了，他交代了一些事情就走了。今天你没有见他吗？”主任说：“没有，胡铁枫说谢总今天忙丰台那边的一个场子里的事情，有个内保给人砍残废了。”袁彬问主任：“是不是那个叫良子的内保啊？”主任说：“是的……

我看了看他，笑了笑说：“你不应该恨他，做传销的有两种邀约方式，一是亲情邀约，二是友情邀约。他能邀约你，最起码在他的心目中很注重你。他让你来也是迫不得已，再说一般的人，只要被金字塔的算式迷惑之后，都会有一个发财的梦想。他的出发点也是好的，也是要带你一起变成有钱人，因为你是他最好的同学和朋友。”

袁彬……

小保安笑了，他笑的很甜，也有一种对我的敬佩之意。他爱听我就说，反正也是闲着无聊。我就讲我的一些经历和故事，有童年的趣事，有上学时的故事，有当兵时候的历程，也有工作以后的奋斗之旅。天南海北地，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。他呢，就是仔细地听，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听众。后来，其他的几个保安也过来了，和他一起听。

小……

虽然警察内部有很多蛀虫，但是总体来看，还是好人多一些。做警察其实真的是很辛苦，就像那个姓李的警察，因为总不能按时回家，都要离婚了，一个幸福的家庭，就这样即将走上破碎的边缘。难道他不想回家好好陪老婆孩子吗？还不是因为工作特殊吗。都是平凡的人，谁都想安稳地过日子，却因为他是一名人民警察而不能过上正常的生……

我看着他说：“现在知道难受了，当时打人的时候怎么没想想呢？害得我也跟着你们遭这份罪。不行，回去你得请客。”袁彬说：“裴哥，你说这话就不对了啊！要不是这次把你带来了，你上哪儿认识咱这个未来嫂子去呀？你上哪遇到这个天大的缘分吧？兄弟们说是不是啊？这要说请客吧，应该是你请我们大伙才对呀。”

常涛过来说……